聚会之后,汪海“承包”了马胜利,在社会上又掀起一片涟漪。62岁的马胜利穿上了西装扎好了领带说,“5年以后成为亿万富翁”。
然而,这次“承包”很快便悄无声息了,原因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双星”集团外宣处处长郭琳对本报记者说:“当时我们给马老安排了房子和车,让他把老伴也接过来。但是他在这里呆了几个月就走了。毕竟,他离开市场已经10年了。”
今天的马胜利谈起那段历史时已经很低调了:“刚开始(汪海)说办一个厂子来,如果办我就想给他帮帮忙,后来也没搞起来。那是国有企业,什么事情也都不是汪海一个人说了算。”“后来也有朋友让我进他们的厂子帮忙,一个月给几千元钱,我觉得跟个讨饭的似的,也就不去了。”马胜利说。
“太多的荣誉,好强的性格,成了后来他发展的障碍。”高梦龄说。颇具意味的是,前往石家庄采访马胜利前,身在济南的高梦龄写下两个毛笔字托记者送给马胜利,展开一看是:“唯真”。
对话马胜利
“改革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我们是奉献的一代”
记者(以下简称记):一进门,我们就看到客厅里摆满了荣誉证书及奖杯。今年是改革开放30年,作为中国企业承包第一人,“改革先锋”您是当之无愧的,您能不能说说当初搞“承包”时的情况?
马胜利(以下简称马):唉,都过去的事情了。改革开放20年的时候,我60岁,还想站出来说说,现在都70岁了,也不想说了。我们是奉献的一代,也是牺牲的一代,这也是我们那一代人的特色。
记:听说当时您被免职时,连个正式文件都没有?
马:嗯,口头免的。年龄大了,提这个觉得伤心。2004年西湖聚会,汪海(双星集团总裁)请我,好多记者也写了,泪洒西湖。当时也是有怨气,话都说不下去。后来我卖卫生纸不是卖“援旺(谐“冤枉”)”牌卫生纸嘛,但是过去就过去了,也不愿提了。
“改革总会触动利益”
记:现在企业集团林立了,而您是我国第一个搞“集团”的带头人。有人认为,正是您铺的摊子太大而陷入危机中,您怎么看?
马:那个时代打一个长途电话都很难,现在出国跟跨省市似的,那个时代呢,交通、通讯包括我们的管理体制、地方保护主义等,那都没办法,你太超前有时候也不行,对吧?
记:那您认为失败的主客观原因是什么?
马:我在那本书上(《风雨马胜利》)不是总结了“十大失误”嘛。第一条就是头脑发热盲目扩张,当时只想着承包潜力很大,前景很好,那时候让我停下来,不发展,是不可想象的;还有就是做了一千多场报告,牵扯了我很大的精力;再就是缺乏创新,总相信过去的经验可以解决未来的问题,太骄傲自满了。
记:您认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马:最主要的?我觉得,改革,不是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要不怎么叫改革?改革必定要触动一些人的利益,那么这些人就肯定不会让你好过,总会想方设法维护自己的利益,当初很多人就到领导那里去告我“9大罪状”,上级来了9个调查组,查来查去,咱老马无论在经济上还是生活方面,都是清清白白的。我个人不善于协调,更不会和上司搞好关系,这是致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