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了这个挑战。2001年10月29日,我以顾问的身份进入搜狐新闻中心。当时新闻中心的编辑士气非常低落。记得有一次开会,我口若悬河地讲了半天,下面的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都低着头,眼睛里一点儿光也没有,我问:“大家有没有信心超过新浪?”没人回答。过了半天,我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能。”我特高兴:“对对对,你来说说,怎么能呢?”结果那哥儿们说:“除非新浪自己倒掉。”
这之后的45天,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我把编辑们一个个叫到办公室,问他们诸如网络新闻怎么编、怎么起标题、怎么发布之类的最愚蠢的问题,并且抓紧一切机会接触其他媒体的人。有一次跟原《经济观察报》的总编何力聊天,他跟我讲什么叫舆论,他说做媒体一定要有自己的观点,这就像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眼睛一样重要。
当时大家都认为互联网不需要有自己的观点,互联网就像超市、图书馆一样,只要东西又快又多就好。当一件事发生,你把别人的报道全部罗列出来就OK了。而我坚持认为,互联网也要有自己的观点。于是我开设了搜狐视线栏目,请一些优秀的记者编辑来写评论,并且把搜狐新闻全面改版,分门别类设置频道、导航条。要知道,当时的网站都是没有栏目的,所有的内容全部平铺下来。那时候我每天工作18个小时,天天晚上做梦都是工作,醒了就赶紧把梦里想到的东西记下来。
45天以后,12月12日,搜狐新闻推出新版,效果很好。再加上适当的宣传,我们一下子打开了局面。到2006年我离开的时候,搜狐的广告收入已经达到新浪的90%了。
这45天带给我很大的自信:再难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更可怕呢?
2006年,当我在搜狐做到职业经理人的最高位置时,我再一次放弃了成功的平台,出来自己创业。在搜狐,我有专车,有很大的办公室,出门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出来创办酷6,就只能在农村租个小平房,现在条件好点儿了,公司搬家了,但我还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出差坐经济舱还得找打折票。
一个人身处的位置越高,跳出来的风险也就越大。剪断牵系的绳子,你可能飞起来,但也有可能摔下去。没有多少人敢从那么高的位置往下跳,我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比很多人大胆。
林峯 信自己的直觉不后悔
口述|天际网执行总裁林峯
我是一个很相信自己直觉的人。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这就是叛逆,甚至是“死心眼”。但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情,不管周围有多少反对的声音,我都会坚持做到底。
据我妈妈说,她早就观察到我这样的个性。
有事实作例证。我父亲17岁就离开上海,先后去了斯坦福、耶鲁、牛津求学。当他在牛津念博士的时候,国内正在经历“文化大革命”。为了真正重新了解中国,他毅然带着我们全家回到了四川。
家里的境况一落千丈,父亲每月只拿37元钱。我十岁那一年,外公、外婆送了一个小提琴,但家里有三个小孩,让谁去学呢?父母经过商量,最终决定把这个机会给我,因为他们觉得我能够坚持,想要做好就会把它做好。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本来想去投行工作,但父母却希望我去照顾家庭的生意。为了做通我的思想工作,他们专门跑到学校来说服我。我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觉得有这个责任。
就这样,我的职业方向从投行转到了IT,主要是从事传统IT的东西,卖硬件、软件。虽然我自己也尽量地去学习这块业务,但因为始终没有热情,公司的业绩也是很一般。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年半,终于有一天我决定离开家族事业,重回斯坦福大学去读书。一开始,父母很难接受,但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们发现了我的决心,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在读什么专业上,我们又产生了分歧。父母是希望我读MBA,我却想读比较哲学。我一直是一个在心灵上比较活跃的人,“我们为什么要来人世间,人生为何而来,为何而去”,这样一些看似很泛泛的人生疑问困惑着我。我不想等到退休之后才去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