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婆家刚刚打算出价购买邻居的一栋房产,便遭到同事一番嘲讽,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一个“熊市论”者。确实,伦敦房地产市场看来(谁晓得?)正处于有史以来最大泡沫的最后阶段。不过,我们家这件事还存在着一些特殊情况,其中的一条是:没有哪位理性的经济人会不听老婆的命令。
不得不开价买房给我带来的不爽,让我联想到,我们经常搞砸我们的购房决策。本人向来是经济理性的拥护者,但就连我自己也得承认:事情会有例外。买栋房子是件大事,而高度的利害得失也会让你绞尽脑汗。因此,总是存在发生不幸后果的可能性。
多数人看待房屋价格的方式,似乎不同于他们看待其它物品价格的方式。人们只是从月供的角度来审视房价,看自己能否支付得起。我们会花费时间和金钱让自己免于一些损失,例如,不要买下一台有故障的洗衣机。然而,我们所拥有的房产价值(或是我们某天想要购买的房屋的价格)波动更大,也许这种波动在一天之内就会发生。但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将住宅的价值进行对冲(尽管这样做并不难),也没有人会将房产价格与其他任何有意义的选项进行比较:例如,提前15年退休。
我们的占有欲也同样变得毫无理性,而这不仅体现在住房方面。优秀新书《可以预见的非理性》(Predictably Irrational)的作者、行为经济学家丹?艾瑞里(Dan Ariely)曾经在一项聪明的实验中展示了这种占有欲。
艾瑞里观察到,在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顶级篮球比赛的门票少得出奇。学生们要想得到球票,就必须排上几个星期的长队(他们三五成群,大家轮班排队)。但即使如此,最后也还要靠抓阄来解决问题。有些人会成赢家,有些人会成为输家。
赢家和输家都曾一样辛苦排队,也都由随机抽选而产生。唯一的差别就在于:碰巧成为赢家的人拿到了门票。然而,当艾瑞里给输家打电话,表示自己有票可以转让时,这些人往往出价175美元左右。而赢家根本就不想以相似的价格卖出手中的票:他们通常的报价水平为2400美元。
如果把票卖掉意味着损失变现的话,人们甚至更不愿意卖出球票了。金融学教授特伦斯?欧迪安(Terrance ODean)的研究显示,股票投资者一般会卖掉已经赚钱的股票,并保留那些成绩较差的股票——虽然从税负效益角度来看,他们本应采取与之相反的策略。
这种倾向被称为“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人们死捞着糟糕的投资项目不放,希望能有翻身的一天。
艾瑞里教授在一次电话采访中向我表示:“如果你会被一只股票套牢,那么想一想,你的房子又会怎样套牢你。”
另一项研究显示,高度的利害关系会让人头脑发昏。有一次,艾瑞里和他的同事们曾向印度农民提出,如果谁能成功完成一些特定的脑力或体力任务,最高将获得相当于半年工资的奖励。适度的利害关系会激励人表现优秀,但超高的利害关系则只会造成神经紧张。
令人悲哀的是,这些都没能帮上哈福德一家什么忙。我们想要买下邻居的房子,但是,如果别人的报价高得离谱,我们就买不到了。我们也不能等着房产泡沫破灭后再捡便宜。原理上讲,这样做应该要容易些。但在实践当中,这意味着某个人得做赔本买卖,而这种事比较罕见。
因此,如果我们想要买到邻居家的房子,现在就必须得买——即使这意味着我们的出价要高于非理性竞价者的价格。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想要成为唯一的理性之音,殊非易事。但是,有人不得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