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中国企业普遍有技术创新恐惧症,在创新上,不擅长做领先者,但擅长做跟随者,而且跟随得很好,如何看待?
李开复:其实我们不必过分地挑剔,Google也不是第一家做搜索的,而且我认为做创新的话,如果你把技术创新当作惟一的目标,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
怎么管理“天才工程师”
记者:你如此强调平等、授权、打破“特权阶级”,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跟你的个人经历有关吗?
李开复:当我是一个研究员的时候,我的博士导师说“我不同意你,但是我支持你”。就是说我觉得你做得是错的,但是我还是让你做,没有比这个更放权、更有胸怀的作风了,这对我有很深的感触。另外,时间的考验证明了这是正确的管理方式,不少数据向我证明了,你用不正确的方法管一个比较大的团队只会得到负面的效果,为了要得到正确的效果,所以我必须做正确的事情。
记者:对公司创新来讲,你更依赖天才员工,还是一个大团队?
李开复:天才和团队似乎有矛盾:第一,一个天才工程师和一个普通工程师的生产力差别可能是百倍或千倍。第二,团队越大越不适合有太多天才,因为他们会有争执、摩擦,降低生产力。有些公司会建立一个“一个天才,多个普通工程师”的制度。但Google认为这样避免了第二个问题,但是第一个问题会严重出现。所以我们宁愿全部雇佣天才工程师,然后让团队不要太大,增加透明度,开诚布公地讨论和辩论、解决问题。而且小团队本身也会有较少的浪费和重复。
记者:管理天才工程师一直是一个难缠的事情。
李开复:天才工程师需要管理者做的事情:1、提供资源,保护他们,并降低“无聊的事情”(过多的流程、会议,所以Google中国推出“星期四不许开会”),给他们组织一种保护。2、多放权,少管理,千万不要Micro-manage(面面俱到的管理)。天才工程师不希望“被领导”,天才工程师不认为他们需要管理,也不会感谢领导者的管理。3、理解个人和团队的贡献(这样他们的“天才发明”才会被赏识,否则对牛弹琴是很郁闷的),并且公平地奖励较大的贡献,所以我每次夸奖团队的时候都要解释为什么,而不去给一些空洞或过多的夸奖。4、天才工程师会期望随时有了天才想法可以随时提出,并且决策者会仔细来听。所以我的办公室门总是开着的,而且就算我排满会议的时候,我的秘书知道任何一个工程师都可以随时来和我安排一对一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