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3620万美元营收基本来自《魔兽世界》。
一直以来,九城只做游戏代理、过分倚重《魔兽世界》的做法为外界所诟病。2007年一年间,中国网游的自主研发进入一个令人鼓舞的阶段,国内七八家公司进行研发项目。盛大2007年更是推出了声势浩大的投资计划。
“九城也在考虑做”,但是,看得出朱骏对此热情有限。“其实,我根本不care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我只关注产品好不好、吸引不吸引到中国玩家。玩家才不管你的游戏是代理的,还是自主研发的。”
在他所从事的行业里,从领导者个人气质的角度来盘点新兴网游行业巨头们是一个有趣的角度:盛大的陈天桥秘书出身,永远是西装革履、目光坚定、头发整齐;网易的丁磊痴迷技术,一身休闲却显得随意自然;巨人的史玉柱烟不离手,近似光头透着一股仙气;九城的朱骏发型豪横、嗓音沙哑,一股豪情扑面而来。
他们的路也各有不同,在这个行业里,当家人的思路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企业的发展方向:陈天桥立志打造网上的迪斯尼,抛出“盒子”计划力图打造多媒体娱乐平台;丁磊坚持自主研发网游,屡败屡战,却也赚个盆满钵溢;史玉柱像做脑白金一样做网游,深谙中国人品性的他把pk、升级赤裸裸和玩家的口袋连在一起,非议不断却成为网游界的黑马;朱骏坚持做代理,试图垄断国外最好的大型网游,壮大自己同时不给对手快速翻身的机会。
他很不客气地评说,国内多款出名的游戏不过是抄的《魔兽世界》,某某公司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PR攻势。“如果我们做研发,就围绕产品。不会跟着宣传PR来,是委托还是自己做,剩下的就是一个商业模式的问题了。”
三、系统
在古龙笔下,有一种类型的江湖人物,他只会一招,但几乎次次能获胜。原因只有一个,他只有一个目的——杀人。朱骏相信一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他们知识比我多、对互联网的理解比我深、对技术的敏感度比我好,我唯一比小年轻们高一点点的,就是经验。在公司内部,我现在只管两件事,一是找合适的人来坐合适的位子;二是帮他们解决问题。”“这是我妈对我说的。她当过小学校长,清楚我的知识结构。”
在公司内部,朱骏把相当大一部分权力下放到部门。“碰到我们提出的方案和他的意见不一致时,他会先让你按着自己的方法去做,除非你碰壁了。他会给我们犯错的机会。”2007年,沈国放策划了和《疯狂的石头》的导演宁浩合作拍《奇迹世界》短片的活动。“这个是大项目,女主角海选,自始至终,朱总都没干预,就是出席了签字仪式。直到结束,他才批评说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他的第一判断往往很难让人接受。但从历史记录上看,他说的常常又是对的。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他究竟是个天才,还是纯粹运气好呢,还是,两者都有一点。”多数时候,沈国放他们会被他过去的历史记录,和他动人的说故事能力给打动。嗯,好我相信,就照着你说的方向来做做看。
一位员工曾用夸张的手法来比较朱、陈二人管理风格的不同:“陈天桥即使一天没有事做,也照样要工作到晚上12点多才回家;而朱骏呢,常常踢球踢得一个星期不在公司里出现。”
“是有这样的情况。”朱骏带着小小得意给予肯定回答,似乎又觉得必须为自己的“不务正业”做出辩护:“不过,我如果一周不出现在公司,肯定是为了一个目的。这证明公司运行得良好。”
“他对时髦的新东西、新品牌都很好奇。公司里按部就班地上班,他就打不起精神来。但是,一听到什么新鲜的东西,他的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了,很像个小孩子一样。”九城的市场部每两周要和暴雪公司的人开一次例会,每次他会来凑热闹,每次要提出很多有趣的想法。他不喜欢在会议室里开会,认为这毫无效率,周末时常常约经理们喝咖啡谈工作,当然,最后掏钱买单的总是他。
若是以为给朱老板打工会很轻松,那你想错了。九城的经理们早就习惯了在晚上12点时还被他的短信骚扰。“今天的上线人数为什么比昨天跌了很多?明天开会要解决这个问题。”——他对数字盯得很紧。
记者:九城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朱骏:我们没有核心竞争力,我也不做预测。互联网是无法预测的,总归是新人上来、推倒前辈的最好竞技场。在这里,没有传统势力,没有独占,背景不起作用,永远等待着知识人群。这就是互联网的魅力所在。我现在所做的,是搭好一个平台。
互联网最好的时候是在2006年,当时我和陈天桥是最牛比的。有次开会,丁磊他们几个讨论场面很热闹,我就不冷不热地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两三年。”你看看2007年,江湖局面马上变了,七八家搞网游都出来了,姓刘姓史,姓什么都有。丁磊、史玉柱他们都很懂得游戏,比我懂得多,不稀奇了。我就做我自己的,每个人都能赚到钱,不是很好?
记者:在做企业的人里,你看起来最轻松、潇洒。有什么是让你焦虑的呢?
朱骏:我现在最大的精神压力,是要把公司尽快地做成系统。让员工、让管理层、让一部分高层的人成为老板,这在中国很难。如果实现,这个公司的未来就不得了,即使暂时落在后面,将来超越起来是大跨步的。
记者:你是说会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拿出来和员工分享吗?
朱骏:这都是系统的一部分。你是指把我的股份分给他们?我才不肯呢,那是我的钱,我不做上帝。我们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有很多现成的激励方式。
记者:中国人是喜欢当老大的,特别是自认为有点本事的。你真的有一天会让出老大的位置?
朱骏:这个很简单。(如果)我当老大赚十块,不当能赚到二十块,我当然把位子让出来。初中里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说价格是围绕价值波动的,商场上是围绕着钱转的,什么对我赚钱最有利,我就采取哪一个。他们做事,我赚钱,这有什么不好?
我也是很喜欢做老大的,但我有个原则,能做老大就做,不能做就退出,他们知识比我多、对互联网的理解比我深、对技术的敏感度比我好,凭什么我做老大、他们做老二?我看过韩国不少很好的游戏公司现在已经不行了,问题就是他们公司的老大还在老大的位子上,所以公司完了。没人能总是当老大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老大!
记者:那你现在在第九城市扮演着什么角色?老大?精神领袖?什么时候能建立这么一个系统?
朱骏:现在的九城,朱骏的色彩还是很浓。在中国五千年以来都这样,是很难。怎么办?要把马克思主义和中国的国情相结合,这是共产党总结出来的。建立一个人格化的系统,精神领袖还是需要的,精神领袖是朱骏。但是,我还是希望未来是靠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