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事人回忆,在新天地项目后期,一度出现资金断档,而当时瑞安又急需购买一套IBM的财务软件,以管理日后的物业出租账目——一时之间,这400万元资金成了难题。而当记者就此事与罗康瑞回顾时,他的反应是:“我没听过。有这样的事么?”随后,他补充说,“这可能是那个时间年轻同事随便作计划,公司没有批准。”
无论这段历史究竟以何种因果展开,其结果是,在新天地项目结束之后,该项目最主要的三名负责人:总经理郑秉泽、市场总监黄翰宏、项目总经理吴志强均告辞职。而在离开瑞安之后,这三个人的工作几乎就是复制罗康瑞:以概念,在上海翻建某一区域。其中,黄翰宏主导的“8号桥创意园”项目已经成功:这一原本是上海汽车制动器厂旧工业厂房,经过新的设计和模式改造为创意园区,成为了新的时尚地标。
对于一个长于宏观,弱于细节的人,罗康瑞显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按照所有竞争对手的玩法,将整家企业打造成一部执行机器,瑞安很可能无法适应竞争。因此,在新天地取得巨大成功后,瑞安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于复制下一个新天地,而是一边在杭州、武汉、重庆等地将新天地“本地化”,一边寻找下一个新概念,比如创智天地、烂尾楼项目中华汇和百老汇项目。
采访中,罗康瑞承认,对于现在的瑞安集团,较大挑战之一在于动迁。他希望在世博会之前能在西藏路建4个百老汇剧场,但以今天上海的地价,动迁并不容易。这让他颇有些怀念当初在太平桥挖掘人工湖时,用43天迁出3888户的效率。
但这种痛苦也让他找到了新的机会:那些已经接近竣工,但因为种种原因戛然而止的烂尾工程,能够极大降低其前期的管理成本。这可谓一个广阔的市场:据世邦魏理仕的数据,截至去年底,中国未售出地产存量为3.2亿平方米。虽然中国政府继续加强地产降温措施,罗的机会显然只会更多。
今年6月,罗将其烂尾楼业务罗康瑞从瑞安建业中将烂尾楼项目分拆为中华汇,在伦敦AIM上市,筹得资金1.51亿英镑。同时,中华汇还在全球共开发行了2亿美元可转换债券——对于一项被质疑财务压力的罗,这是一个让他不必苦笑的时刻。
GE: 你被海外媒体称为“关系之王”,你怎么看?
罗康瑞:我都不明白什么叫“关系之王”。我基本上不应酬,从来不请客人吃饭,不大会喝酒,讲话也不多。和中国官员打交道,最主要是要有共同语言。怎样去做事情,我有自己一套看法,我会跟他们很坦率地去谈。内地官员也有自己的目标要做事情,他们觉得我可以给他们一些意见。我跟他们做朋友,真的是精神上的交往。另外,我相信大家也可以看到,我到内地来这么长时间,我做事的风格大家也很清楚:正规、自律、有承担,答应的事情我一定做好。这是最重要的。
GE: 上海社保案对瑞安集团有多大影响?
罗康瑞:影响不大。我们基本上没有参与。中央有那么大一支调查队伍,证明我们确实没有做一点不合法的事情。
GE: 你不喜欢“中国特朗普”这个称谓?
罗康瑞:这个我一点也不同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称谓。我认识他,和他有合作,和他的关系我们已经赢了三次。只是看打官司这件事情就是个很好的说明,我和他不是一种人。我和他合作了10 年,我还记得1996年我去纽约参加会议,他在会议上演讲,看见我坐在下面,还叫我站起来跟大家介绍说,“罗康瑞就是救了我的人”。两年前我们把当年他卖给我们的地卖了16.7亿美金,他也能分得超过5个亿,但是为何他掉头就把枪口对准我们呢?我都不明白。他是这样的人,我当然和他是完全两样的。
GE: 这之后你又在美国买了一块地?
罗康瑞:这是因为税收的问题。在美国你赚了钱,你用这些钱买另外的物业就不用交税。但我已经把这些股权卖给了周大福他们。所以我基本上没有权益在那边了,我也不想到美国去做生意了。当然我还有投资在海外,但是主要新的投资我都放在内地。
GE: 你如何看待中国现在的房地产市场?
罗康瑞:我觉得现在才是起步阶段。如果我觉得房地产市场有泡沫,肯定不会投资这么多。很多人说上海的房价那么高,但我不断鼓励我的同事买房子,要不然过几年他们都会后悔。你看宏观调控了三年,房价掉了多少?压不住的,需求太大。
GE: 你在内地做了22年生意,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罗康瑞:第一是一定要充分了解当地发展的步伐。跟很多香港或国外开发商不同,我有一半的时间在内地,比较了解这个市场。这太重要了,如果我只是等我的同事做一个报告送到香港给我看,我不相信我会做新天地这个项目。其次,很多人说中国市场,他们不知道中国是好几百个几千个市场加在一起,每个城市都不一样。所以我不会说我在上海这么做,去武汉或者重庆也这么做。第三,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的员工放在大陆,这是增长最快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