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财经日报》:什么原因促使PE公司主动走出神秘?凯雷在计划上市吗?
鲁宾斯坦:在我看来,这个行业之所以被外界认为不透明,是因为外界并不了解PE公司到底在做什么。
实际情况是,这个行业目前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我们所发行的债券是公开交易的;我们所拥有的企业部分是上市公司,或者是置于公众视线当中;而我们的投资者,也是公开的机构,例如养老金等机构,他们定期向公众报告他们的投资行为。
所以,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并不缺乏透明。
当然,毫无疑问的是,随着行业持续向前推进发展,外界要求PE公司透露更多信息,解释我们的所作所为。
我相信,PE公司一定会变得更加透明,在不泄露所收购企业商业机密的前提下,会越来越多地披露所作所为,包括战术是什么,雇员情况等。
以凯雷为例,我们也在尽力让自己更透明化,凯雷建立了内容翔实的网站,提供很多超越强制披露范围的信息;我们的年报内容同样非常详尽;我们保持与媒体的接触,比如说现在接受你的采访也算是透明化的一部分。我更经常在全球公众场合演讲并接受媒体访问。
我们不认为非得上市才能让我们更加透明,我们必须先看看我们的竞争对手上市后的表现,如果发现不上市会让我们竞争力减弱,我们会很严肃地考虑上市问题,但如果我们的团队认为采取私募形式依然能做得很好,我们将不会改变过去20年来帮助我们成功的模式。
明年或稍后几年,300亿~400亿美元以上的交易不会出现,更多的是10亿~50亿美元以下级别的杠杆收购交易
《第一财经日报》:次级债风波重创了投资者信心,你如何预测危机下一步的发展?杠杆收购(LBO)会不会受到影响?如果债券市场不能像从前那样提供低廉的收购资金,那么大型的并购交易会不会减少?如何应对?
鲁宾斯坦:次级债危机使得很多购买了次级债的投资者损失惨重,因为损失惨重,他们对LBO债券也避之不及。但需要注意的是,次级债的违约率很高,几乎是非次级债的6倍,但是LBO债券违约率很低,只有1%或0.5%以下,尤其在过去五年,违约率更低。
但由于次级债和LBO债券有同样的借贷银团,他们在次级债上受损、信心受挫,对LBO债券也不愿投资,这样在LBO领域,PE公司很难通过发债募集足够资金。
未来较长一段时间,这会“冻结”很多大规模的并购交易。明年或稍后几年,300亿~400亿美元以上的交易不会出现,更多的是10亿~50亿美元以下级别的杠杆收购交易。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并购交易的规模并不是越大越好,如果我们收购公司,降低企业估值倍数(EBITDA multiple),价格更具吸引力,给投资者带来更多回报,这反而是好事。
《第一财经日报》:那么,现在是讨论PE要更加谨慎投资,或者必须收缩战线的时候了么?
鲁宾斯坦:任何时刻,谨慎都不是坏事。以凯雷为例,20年来我们一直非常谨慎。
毫无疑问,现在有一部分人被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会变得更加谨慎。对PE公司而言,未来大型交易、高价交易很难完成,一方面原因是通过发债募集资金的难度加大,另一方面也是PE公司更多地考虑收购价格与回报的关系。
需要牢记的是,从历史上看,最成功的收购交易,都发生在经济遇到困难、市场变得不确定的时期,因为人们倾向于低价出售资产,价格降低对提升投资回报是好事,所以我们并不担心并购交易会减少。
如果我们发现一笔小规模的交易,能带来三四倍的回报,我们也许不会考虑另一笔只能带来一倍回报的大规模交易
《第一财经日报》:有人说,很多创纪录的超大交易都是KKR、TPG等完成的,而凯雷不追求大交易,这是为什么?
鲁宾斯坦:交易的规模大,并不意味着回报好。凯雷的投资受回报驱动,如果我们发现一笔小规模的交易,能带来三四倍的回报,我们也许不会考虑另一笔只能带来一倍回报的大规模交易。
我们并不以规模来衡量自己的成功与否,我们衡量交易成功的标志是:投资的质量和最终的回报率。
《第一财经日报》:近年来由于PE的活跃,大型的并购和企业重组得以实现,兼并重组到底给经济的发展带来哪些益处?
鲁宾斯坦: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美国经济一度有被日本超越的可能,日本被认为有望成为最大的经济体。
但美国后来更加重视股东回报、企业是否更有效率、生产率是否更高,此期间PE公司迅猛发展,美国经济重回正轨。
对一个经济体而言,有大量的并购活动并不是坏事,能够让经济保持活力,让CEO们保持警觉、全力以赴。这个道理逐渐被欧洲国家所接受,他们比从前更加欢迎PE公司。在亚洲,人们也开始认识到,尽管PE公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他们的确能使得被收购企业更加有效。
《第一财经日报》:越来越多的主权财富基金(Sovereign Wealth Fund,SWF)流入PE领域,或者做一些外界认为是PE公司才会做的事情,这些资金的加入,会对PE行业带来哪些影响?
鲁宾斯坦:主权财富基金,现在是全球最大的投资资金,它们将加大对PE行业的影响。与PE公司相比,有部分主权财富基金的投资是被动的,比如新加坡的政府投资公司(GIC)。但还必须注意另一种现象,主权财富基金也在加强主动投资,比如新加坡的淡马锡(Temasek),阿联酋的阿布扎比(Abu Dhabi)旗下的穆巴达拉(Mubadala)公司。
但时间会证明,这样做会不会带来问题,因为他们想收购的都是一些很敏感的公司,或者要在本国之外控制另一个国家的公司。我想他们的确会对PE行业造成冲击,但是我不认为冲击会很大,这些主权财富基金和PE公司会携起手来,找到彼此的竞争优势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