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称雄
1972年,台北市木栅私立东山高中二年级学生吕代豪,18岁。台湾经济日渐繁荣,黑社会势力逐渐扩大,帮派层出,争夺地盘的刀光剑影不停歇地在台北市闪着冷光。
台湾政治大学旁一间餐厅,外省帮派老大正在和吕代豪商议一场决斗——为获得收取商户保护费,外省帮和本地帮的械斗,他们多次败北,原因在于人少、武器少。黑帮“顾问”吕代豪出计,砍来五六米长的竹子,削尖一头,让10个杀手练习刺向敌人头部、胸腹部、腿部——军校技术派上用场。
谈判前一天,吕代豪带人到谈判地点将竹子浅浅地埋在草地上,隐藏起来。第二天晚上,谈判不到10分钟便告破裂。双方开始刀枪相见。吕代豪迅速指挥杀手们拉出竹竿,10人排成横队,一步步向前冲刺。
对方几乎没有看清长长的东西是什么,伴随着阵阵哀号,一拨接着一拨倒在地上。吕代豪的“竹计”开始奏效,长长的竹枪能制敌于数米之外。吕代豪拿出自己的武士刀,见人就砍,浑身沾满了鲜血。直到警车呼啸而至。
第二天,吕代豪找来报纸一看:《木栅政大凉亭大血案》,副标题:五六人被砍重伤,生命垂危,主嫌犯在逃,数人被捕。“逃跑后看着自己的血衣,像从屠宰场出来一样。我几乎没有看完报道,就已经清楚了未来的命运。”“那个死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杀死的。但残酷杀戮是我的计划。”吕代豪说。
从此,吕代豪离开学校,开始逃亡。从此他再也没有机会进入教育体制下求学,只能进入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需要一技之长,只需要刀枪和残酷。吕代豪加入了真正的黑社会台北飞鹰帮。不久进入了著名的竹联帮,竹联帮分天堂、地堂、总堂,吕在总堂,属于鸟字辈,是“白鸟”,职务是护法,惩罚帮内违背帮规的人。吕代豪不久接受了黑帮讨要赌债的工作,这给他带来滚滚财源。
一次,吕代豪到一个赌徒家要债,开始事主不肯还账,要求拖延,吕走到门口突然折回来。他坐在事主对面说要拿点“礼物”回去好说话。话音未落,从马靴里掏出一把短刀,一刀扎在事主的大腿上。钱当天要了回来。从此屡试不爽。“我对施暴的后果充满了喜悦。”吕代豪说。
在警方的行动中,赌场被捣毁。之后,他向台湾南部走去,顺便干起了偷车的行当。在台中,吕代豪被警察发现,他逃脱了追捕。但在回到台北的第三天,在家中落网。此时,离木栅血案6个月。经过法庭审理,保释在外等待木栅案判决结果的时候,吕代豪又大闹酒楼,以伤害罪和毁损罪关押。1973年10月1日,吕代豪两案合并,判处徒刑一年两个月,送台北监狱执行。这一年他19岁。
重入江湖
在监狱,吕代豪遇到犯罪在押的两个美国人,这是他许久以后人生潜在的转折点。他向两名美国人学习英语。希望通过语言,帮他成为国际杀手——他要到世界各地杀人,获取豪华体面的生活。他发狠地练习跆拳道,学习英文日文,一心偷渡,圆自己的杀手之梦。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英语教材是教人向善的圣经。
1974年7月,吕代豪出狱。第一件事是完成偷渡的梦想,但因和黑社会老板纠纷而被告发再次入狱。吕被押送到台湾著名的监狱——绿岛,完成为期5年的管训。
在高墙里的日子,吕代豪表现良好,获得了管训人员的信任,甚至被委以重任,负责每天在监狱里送公文。吕代豪真的对自己的过去悔悟了吗?吕代豪的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吕代豪说他那个时候不但没有想到悔改,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好,其实心里酝酿着想要逃出。
他叙述说:“在1976年的7月24日,大台风,因为台湾有台风,台风过后,满目疮痍,很多警卫部队都救灾去了,我想到星期六他们值勤官交接的时候,我们就爬墙逃跑。我们算好,警卫拿M16警卫的自动步枪巡逻,他在碉堡上面,半圆形的,这样走到那边,走回来,大约需要40秒钟,我必须40秒钟之内爬上墙。所以当他一转身,我们俩开始爬,那个卫兵走到那边转过来,他在唱歌。”
“警卫发现有一个影子在那边,他马上掉转探照灯的头,探照灯好大,他就把它转过来一照,就照到我们了,他马上把自动步枪的保险打开来,对空打。第一枪规定不能对人,要打空,第二枪打人,我们跳下来往甘蔗园那边跑,马上警卫部队的警报响了,立刻他们很有经验包抄,因为是一条大河,他们从左右包,把我们越逼越小的时候,我们最后到了台东最大的河叫卑南溪,因为山洪暴发,那个土石流,非常危险的时候,我跟朋友说,那有棵树漂下来,我说就那棵树了。我们就跳下抓住那棵树,在大浪里浮沉,天旋地转,我们虽然很会游泳,可是因为浪太大了,在大浪里面,过了半个小时就没有那么大了,可是我们更害怕了,为什么呢?因为我跟我兄弟说,兄弟啊,我感觉我们好像在太平洋。他说我感觉也是,因为看不到岸,冲到大海去了。”
吕代豪越狱潜逃后,继续以“要债”为名到处敲诈勒索。越狱在逃的他,成为台北市独立的黑道人物,他成立了黑帮“战堂”。为了积累更多资金,吕召集几十个女孩子当应召女郎。财富迅速积累,吕代豪一掷千金:上百万的劳力士表,昂贵的跑车。但吕代豪的日子却并不好过,虽然故作镇静,可警方的通缉,还是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吕代豪恨不得早日插上翅膀,实现自己偷渡出海的梦想。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不透风的墙,1977年3月,吕代豪越狱9个月后,正准备在高雄偷渡出海时,被警方抓获,遣送回台东的管训队。
吕代豪讲到:“我被三副脚镣硬铐,不是脚链,脚链是可以活动的铁链,铁棍,一副12公斤,三副是36公斤,背一个30公斤的沙袋,就吊在树下,每天吊22个小时,吃饭半个小时把你放下来,吃完饭又把你挂上,晚上睡觉,挂在铁栏杆上面,站在那边看着大家睡觉,我的脚一个星期肿得跟面包一样,我的脚,骨头这个地方,两个脚骨头都裂开。30年,到现在还是裂开在那个地方,结果挂在树下两个月。”
他说:“那个时候我心里充满了恨,另外一个我想,3年多我都忍不住要逃亡,还有十几年,那我怎么过呢?所以我每天跑步一万下,准备要打冲锋再脱逃。当时我想,我人生最大的盼望是希望当‘国际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