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总是想奋斗一辈子是为了儿子,老美在这一点上相对想得开一些。”段永平说,“其实我们碰到‘钱’的时间也不长,用英语讲是new money, 不是old money,所以对‘钱’的理解也不一定很深刻,但基本的认识,已形成了。”
从网易和九城的情况来看,段永平捐给Enlight Foundation的股份均为他个人名下股份的40%-50%,也就是说段把自己最初在这两家公司的股权大致捐了三分之一出去。
“我觉得做慈善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就是想解决自己的问题,要说什么伟大的贡献、榜样,纯属胡扯,我从来没想过要给谁做榜样。”
只要自己心里想通,捐很容易,但慈善之难最难在怎么让基金有效率地长期运转下去。照有关法律规定,慈善基金成立后,每年必须以基金价值的一定比例把钱捐出去。“现在我跟我太太的任务就是一年至少要捐出去上百万美元,否则就要从基金里打税,交给国家。我现在是替政府保管这笔钱,替政府赚钱,替政府花钱。所以为什么我说慈善是我的工作,的确比较痛苦。”段羡慕巴菲特,可以一次性地捐给盖茨名下基金,让盖茨去运作,关于钱的运作效率,这个世上还有谁比世界首富更让巴菲特信任的呢?“但是我来的时间比较短,我还找不到一个人把钱全部交给他让他去打理,如果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像我把步步高交给弟兄们一样,我就比较潇洒了。”
拍下巴菲特午餐机会的62万美元,是Enlight Foundation掏的;段永平所居住地区的学区、医院,有Enlight Foundation的捐赠;段永平和丁磊联合向斯坦福大学捐建一个总值400万美元的基金,帮助那些从中国大陆来、需要资金援助的一年级学生,有Enlight Foundation的一份;段丁二人再度联手向浙江大学捐赠的4000万美元,分别是丁磊个人的1000万、Enlight Foundation及段永平募集到的资金共3000万。接下来,Enlight Foundation还将向段永平父母从前工作的单位做一笔图书馆捐赠。
和段永平相比,丁磊是中国的new new money。他的财富干净、阳光,个人时有醒目的散财之举却相当低调。他跟段永平熟了后,知道段在慈善方面有一些想法,便跟他说,要有什么好的想法和项目,他愿意一起做。段永平说,“丁磊也是觉得钱留给自己没有用,他不是一个显摆和奢侈的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慈善项目,所以我一般找来,我投,他也投。”
段永平的慈善不是从到了美国之后才开始的,但是到了美国、自己建立了慈善基金后,他才体会到两个国家的慈善环境的悬殊之别。
他讲了一个细节。在eBay上拍下巴菲特午餐机会后,他不期然地通过eBay账号收到数封陌生美国人的邮件,信里大致都是一个意思,他们知道这笔钱将捐给旧金山葛莱德慈善机构,他们特此向Fasstisslow表示感谢。这些人一个也不认识段永平,看上去和葛莱德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段永平觉得有点感动,更加吃惊。他想起在国内捐钱的数次经历,“有时被人看成怪物,别人要么是很怀疑的态度、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谢谢,要么是钱捐出去后最后怎么花的也没人告诉你,要么是他请你吃鲍鱼海参住总统套房显得比你捐钱的人还大方……”总之,“闲言碎语比较多,捐一处钱后大家老讨论你该不该捐这个、为什么不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