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画
张宝全 理想的生活模式
口述·北京今典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张宝全
虽然房地产给我带来了令人羡慕的财富,但如果要让我在地产商和艺术家这两个身份之间选择一个,我会选后者。当然,这要在能排除掉一切干扰的情况下。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不需要吃饭的艺术家。
至今还记得我中学时代的美术老师殷木吕樵。他是镇江的一位画家、书法家。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搜集“洋画”,就是当年的小孩常用来拍着玩的那种,上面是用中国画的笔法画的各种动物。上中学的第一堂美术课,老师让我们画一张版画,内容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画完后我觉得看起来有些呆板,就比照着“洋画”,用毛笔把它改成了中国画。第二天,殷老师很兴奋地到我们班上,问谁是张宝全,然后就让我领头成立一个美术小组。
然而,这样一位深谙书画之道的艺术家,也不得不在生活面前低头。因为曾经是国民党少校,“出身”不好,所以殷老师一生都在小县城里当老师,生活过得很拮据,但他很少向别人求助。只有一次,在我中学毕业后当木匠时,有一天去看望他,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说出口,后来还是和师母两人互相补充才说明白,是想跟我借10块钱。
那时10块钱不少呢,我那时一年才能拿60块钱,不过这60块钱是我们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了,每次领了钱后我都直接交给母亲,自己每天只从母亲那里领一毛钱吃午餐。所以我还不敢马上答应,说要回家跟母亲商量一下。母亲马上让我把这10块钱送给老师,就不说什么借了。
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心酸,一个毕生追求艺术精魂的知识分子,为了10块钱,不知道要在内心做多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在我下海之前,是比较喜欢从事艺术文化的人,但当我发现因为钱,很多我想要的东西不能实现的时候,我就开始从憎恨钱,到想征服钱。刚下海的时候,我只是想赚50万,然后用这笔钱做我喜欢的艺术。
艺术家和商人的相同点是敏感,不同点就是浪漫和风险。艺术家有浪漫气息,但缺乏对风险的分析,埋头苦干往往会吃苦头;商人善于规避风险,但一定程度上缺乏灵感,而二者的结合,才是理想的模式。
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最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又能赚到钱更好。其实,无论是做艺术家还是做商人,风险与机遇都随时存在。关键是,风险过大的时候何必逆风而行?委曲求全有时候比慷慨前行更重要。比起那些还在宋庄挣扎着的画家们,我的事业与梦想能够齐头并进,不是更好? (整理·罗影)
风雅:围棋
陈沛 淡定在黑与白中
口述·中国搜索总裁陈沛
我的启蒙老师就住我家楼上。那时一到寒暑假,他把院里的小孩召集起来,在体校办个围棋学习班。我学围棋,其实就是那会儿的科班培训了。
上大学后拿了两届的围棋冠军,后来参军到了四川,又代表部队参加全军的团体比赛,再后来,我到了北京参加比赛,成为围棋业余五段。当时业余棋手定段位不像现在一样可以直接定,我是经过比赛打出来的,12个人,要赢9个才能被定为五段。
五段是北京能授予的最高段位,也是我围棋生涯的顶端了。其实,我也想过成为职业棋手,但那意味着成功的道路更狭窄,因为一个职业棋手如果拿不到全国冠军或者世界冠军,就是很不成功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要打到六段以上就能参加全国比赛,我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所以就放弃成为专业棋手了。
不过当时有个棋友跟我说,你这棋要是不去打比赛那太可惜了,他主动推荐我去比赛。我想想也是,下棋总得有个目标吧,于是计划三年内打进北京前十名,可我运气比较好,在定了五段的第二年就拿到了北京冠军。
那是1990年前后的事儿,比赛刚开始我就顺风顺水的一路过关斩将,再加上有两三个很厉害的棋手没来参赛,所以我意外地闯进了决赛。决赛那盘棋让我印象很深,对手也是个五段,基本上是势均力敌,下得很艰难,最终我以半目的最小优势赢得了比赛。虽然拿冠军有些运气的成分,但还是很兴奋,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吹牛的资本啊。
自从做了互联网,我就很少下棋了,因为太忙,这个产业把你逼到天天要工作的状态。围棋是动脑子的活动,不能白天工作累完了,晚上还动脑子下棋。再加上下到我这种程度,棋友就少了,有人找我下棋,我的规矩是一般三段以下不下,因为水平差距太大,也容易降低我的棋艺。我不像有的人只是把围棋当作消遣娱乐,输赢无所谓,我的习惯是每盘棋都要认真下,所以我不太在网上下,因为太草率。
人生如棋局。围棋能不能下好,要很准确地洞察对手的意图,事先做好准备,如果你不能判断对手下两步要在什么地方落子,那你可能就会输掉。做企业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更喜欢把围棋当成一种哲学。围棋的黑白两子,用最原始的东西构造出最复杂的变化,比如大小、强弱等,就像计算机世界中的0和1一样。有时候局部的退让可能是全局的妙手,形势每时每刻都在演变,指令也要随时进行调整变化。
围棋中有种叫“棋巾”的关键子,如果有人要吃掉我的棋巾,那想都不想,应该赶紧跑掉。当你发现有些事情重要到不做不行的时候,就不要思考了,马上去做。一个企业的决策者不能等到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具备了,才去作决定,那会错失掉很多的机会。互联网是一个全新的行业,没有人可以把他看清楚,所以你更不可能看清楚以后再作决定。
在很大程度上,下围棋对我的思想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过程。它让我习惯于竞争,别人可能会以为我压力很大,但实际上我很从容淡定;而另一方面,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赢棋,人们要从以往失败中找到教训,在新的棋局中避免失败。
还有一点让我感悟很深的是:别人的优势不重要,优势是可以转变的。局面处于劣势的人总会睁大眼睛,寻找对手任何的漏洞,然后扭转局势。 (整理·本刊记者 严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