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商特征
霍英东是所有香港商人中获得了最高政治地位的人,也可能是中国大陆知名度最高的香港商人之一,其得名并非因为财富之巨,而是其对中国改革事业的投入。
霍英东最自豪是建了澳门码头,他指自己并非赌王,但却搞了不少海事基建,为澳门奠下基础。
56岁的霍英东于1979年1月开始与广东省政府接触,他提出要在广州盖一家五星级宾馆――白天鹅宾馆,他投资1350万美元,由白天鹅宾馆再向银行贷款3631万美元,合作期为15年(以后又延长五年),这是建国后第一家中外合资的高级酒店,也是第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霍英东看裸画,辨政策风标”的小趣事。霍回忆说,“当时投资内地,就怕政策突变。那一年,首都机场出现了一幅体现少数民族节庆场面的壁画(指北京新机场落成时的大型壁画《泼水节——生命赞歌》,作者为画家袁运生),其中一个少女是裸体的,这在国内引起了很大一场争论。我每次到北京都要先看看这幅画还在不在,如果在,我的心就比较踏实。”
霍英东建酒店,首先面临的就是计划体制造成的物质短缺问题,“一个大宾馆,需要近10万种装修材料和用品,而当时内地几乎要什么没什么,连澡盆软塞都不生产,只好用热水瓶塞来替代。更要命的是,进口任何一点东西,都要去十来个部门盖一大串的红章。”后来,被折磨得“脱去人形”的霍英东终于想出了一个绝招,他先把开业请柬向北京、广东及港澳人士广为散发,将开业日子铁板钉钉地定死了,然后,他就拿着这份请柬到各个环节的主管部门去催办手续,这一招近乎“无赖”的做法居然还是生效了,工程进度大大加快。1983年2月,白天鹅宾馆正式开业,当日酒店涌进了一万多个市民。
蛇口工业区的首创者袁庚曾经讲述过一个很珍贵的细节。1981年,袁庚受命在蛇口开辟经济特区,某日,霍英东、李嘉诚带了十三位香港大企业家来蛇口参观,霍在酒席间提出,他们对蛇口很有兴趣,能否入股共同开发这块土地?当时,袁庚不假思索地一拱手说:“谢谢诸公,我投放资金下去,还担心收不回来。不敢连累各位。”此论在席间一提既过,再无复议。晚年袁庚曾对媒体很遗憾地谈到,“如果当初允许李、霍的入股,蛇口将被彻底地资本化,或许会获得更大的经济活力。”
这些往事都如秋风中的黄叶,飘摇入土,不复寻踪。其中透露出来的讯息是,在80年代初期,香港商人曾经以十分积极和热烈的姿态投入于大陆的经济复兴运动。他们已经预感到一块比香港要庞大上千倍的商业大地正在隆隆崛起,凭借他们业已聚集的财富、智慧和血缘的优势,将有可能缔造一个更加辉煌的商业神话。然而,后来的事实却意外地峰回路转,这些在自由经济中浸泡长大的商人们,其实对于转型时代的种种商业运作非常的陌生和无法适应。
至今我们看到,香港巨商在大陆的成功绝大多数与不动产有关,在今日北京、上海等中心城市的黄金地带,很多超级楼宇的主人都是这些港九商人,在制造业领域,甚至是他们十分在行的金融服务业,香港商人鲜有成就者。他们最后选择了似乎是最安全、最具景气特色的参与方式。
对霍英东来说,慈善和体育成为他在大陆最大的投资领域。据最新的披露,他先后投入了40亿元用于各类慈善事业,这在各位巨商中应名列前茅。他对于祖国体育事业的热衷更是让人津津乐道。1974年,中国想要重返国际奥委会,便请动时任国际足联执委的霍英东帮忙,霍多次往返国际奥委会总部以及相关国家之间,四方斡旋出力颇多。为了奖励奥运夺金,他专门设立基金会,宣布向每名金牌选手馈赠一枚重达一公斤的纯金金牌,单是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就颁出奖金3259万港元。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年事已高的霍英东竟激动得夜不能寐,深夜索性跳进游泳池里去“降温”。
桑梓情结
霍英东一代人的财富敛聚,大多历经惊险,为时代左右,受时间煎熬,如火中取栗。因而,其进退往往慎独有序,眼光毒辣而在于长远,其一生所染指的行业,往往只有一两项而已。及到晚年,桑梓情结日重,便把大量精力和大笔金钱投注于家乡的建设。邵逸夫和包玉刚对家乡宁波从来不忘关爱,李嘉诚对家乡潮汕的投资也算得上不遗余力,在东南沿海的各个侨乡行走,四处可见香港人建的学校,造的医院,开的工厂。霍英东祖籍番禹,在生命的最后十八年,他把很大精力放在了番禹最南端的一个叫南沙的小岛开发上。
这是一个面积为21平方公里的小岛,若非霍英东,至今仍可能沉睡于荒芜之中。从1988年开始,霍英东就发誓要将之建成一个“小广州”。这位以地产成就霸业的“一代大佬”显然想把自己最后的商业梦想,开放在列祖列宗目力可及的土地上。这也许是老一辈华人最值得骄傲的功德。据称,在十多年里,只要身体状况许可,每逢周三他必坐船到南沙,亲自参与各个项目的讨论,资料显示,从1988年到2004年8月,霍英东参加的南沙工作例会就多达508次。他修轮渡、建公路,平耕地,先后投入40多亿元,以霍家一己之力硬是把南沙建成了一个滨海花园小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