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全俄罗斯见过的大市场的一个显著特色,用废弃的轮船集装箱改造而成商铺。“前苏联解体后,市场一片空白,各国来的摊主自己买旧集装箱加工,后来,包下市场的黑帮公司做这些事情,高价转卖给租户。”舒兰人董先生说,原来不到一万美金的集装箱摊位,经过多年炒卖,已经狂飚到约15万美金。
在黑帮的控制下
黑帮控制下的“影子经济”已经占全俄罗斯经济总量的20%-25%,已经威胁到俄罗斯国家安全。一面是黑帮、枪杀、恐怖爆炸,一面是出售货物赚取高额的利润,在危险与牟利之间,更多在俄中国人选择了后者。
黑帮公司控制着俄罗斯大大小小的市场,3月14日,俄罗斯权威报纸《新消息报》刊发文章说,俄内务部的一份秘密资料显示,全联邦主体十分之一在黑帮控制下,他们所控制的“影子经济”已经占全俄罗斯经济总量的20%-25%,已经威胁到俄罗斯国家安全。
该文章着重说:“这份文件列出了一干令政府头痛的有组织犯罪团伙,包括盘踞在著名露天批发市场‘一只蚂蚁’市场的黑帮。”仅此市场有数万个摊位,计算下来,每年有近百亿美金的“黑金”流向了黑帮的腰包。俄罗斯杜马安全委员会副主席格里山可夫说,苏联解体后,黑帮在俄罗斯像花儿一样怒放。
谁都不知道那个市场里真正的“老大”是谁,“有一个老头,开一辆红色的破拉达,但最好不要惹他。”一位中国区的摊主说,那位老头其实是一个分区的头儿,有钱有势。“大头如果到市场来,都是坐奔驰防弹车,6名保镖前呼后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市场是一级级自上而下管理的,管理中国区和阿尔泰区的是两个中国人,一个叫袁新(音),一个叫孔小虎(音)。袁常居北京,收租金的事情不用他打理,孔是中国河南籍人,据说是上世纪80年代末后流亡俄罗斯的。
“从远东到莫斯科,黑帮到处都有,既有中国来的,也有俄罗斯本土的,很多人不是担心管理市场的黑帮公司,而是敲诈勒索的小黑帮”,关百新在刚进入俄罗斯做生意的第二年,就遇到了一次危险,“他们在市场上‘踩包’,踩到谁的包了东西就得便宜卖给他。”
1992年8月一天,关百新和几个同伴一大早就到乌苏里斯克的市场上出摊。“五六个中国人把我们围住了,后来知道是来自吉林汪清的朝鲜族人,自称老大的那个是黑龙江阿城的”,他们要吃掉关等人的货物,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如果这一次被踩了,以后他们就会天天踩。”关百新决心搏一把,他们带有防身的刀具,他暗示同伴一起动手,制服那个老大。“只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老大被我们姓赵的同伴扎中一刀,送到医院几天后就死了。”俄警方处理了这起案件,关等人属于正当防卫被判无罪,之后,这几位五常人在乌苏里斯克再没被人“踩过”。
关百新有一次差点丢了命。“有一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照常到市场上卖货,刚走出住处不到100米,听到身后有响声”,他们回头一看,一群蒙面的人拿着枪、棍棒砸开了他们存放货物的仓库,“如果有人留在屋里,肯定活不成,等蒙面人走后,回去一看,所有的货都没了。”最危险的一次是,关百新睡在出租房里感觉到不祥,他和同伴缩在屋角,“咣咣几声枪响,床上的被子打出了火。”他再次侥幸逃得一命。
在关百新的“福满楼”酒店里,贴着一张捐款名单。“2006年8月,吉林舒兰四合村人张大营在大爆炸中死了”,舒兰人董先生说,爆炸幸亏没有发生在中国区,“炸药不知道怎么运进来的,外国人被炸死很多。”俄罗斯的媒体报道说,爆炸造成10多人死亡。
一面是黑帮、枪杀、恐怖爆炸,一面是出售货物赚取高额的利润,在危险与牟利之间,更多在俄中国人选择了后者,并对之习以为常。
警察的“保护”
全市场抓了几百中国人,锁在警察局的铁笼子里,“喊到谁的名字谁去交钱”。不肯交钱的关百新被警官拿出手枪威胁,最后他建议说,不如每天固定给警察交保护费
“看见警察查护照,我就跑,撵上了该倒霉,撵不上就省钱了。”“一只蚂蚁”市场跳楼区的孔先生说,“有一次被抓住,拉到树林里,警察冲天放枪,我只好掏了钱。”
新旭公寓的一个20来平方的房间里,年轻姑娘小赵的床在屋门处,挨着她的是三对夫妻的双人床。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甚至男女欢事,这是中国人在莫斯科典型的居住方式,一是为节约房费开支,二是为安全着想。这座楼房的一层和二层住着200多中国人,走廊上摆放着一排中文中学教材,那是大使馆专门送给在这里随父母生活的中国孩子的。
在莫斯科,和新旭公寓同样环境的中国人居住处还有多处,如吉祥公寓、聚海公寓等。“警察一般不会到这里查,通过老板每月交给他们保护费。”在吉祥公寓居住的一位沈阳人说。
开办这些公寓的都是在莫斯科比较有影响的中国人,吉祥公寓的老板原为郑德,后转为一位已经入俄罗斯籍的李姓女人,新旭公寓由关百新开办。关讲了一段他与莫斯科警方关于收取保护费讨价还价的故事。
“那还是在列宁体育场出摊的时候,我又一次被警察抓走了,全市场抓了几百中国人”,关百新被锁在警察局的铁笼子里,“喊到谁的名字谁去交钱”,如果走,要交150卢布,关始终没交。他被警察弄到一个屋子里,“一个警官拿出手枪问我怕不怕死?我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