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期(14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以经商著称于世的晋商,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贯于商业经营之中,将其作为立业处世所遵循的道德准则和行为规范,从而谱写了人望益高、信誉昭著、近悦远来、生意兴隆的辉煌商业篇章。
晋商经营文化的内涵十分丰富,尤其在敬业精神、进取精神、团队精神、经商爱国、诚信为本、号规制度、人格修养等方面,均有着良好的建树与风范。
敬业精神。敬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封建社会中,传统的观念是重儒轻商,在四民中以士为首等,商为末等。但明清晋商却把商与士农工同等看待,同样敬重。山西柳林县《杨氏家谱》载:“天地生人,有一人莫不有一人之业;人生在世,生一日当尽一日之勤。业不可废,道唯一勤。功不妄练,贵专本业。本业者,所身所托之业也。假如侧身士林,则学为本业;寄迹田畴,则农为本业;置身曲艺,则工为本业;他如市尘贸易,鱼盐负贩,与挑担生理些小买卖,皆为商贾,则商贾即其本业。”明清以来,在山西以商为荣渐成风气,山西榆次人常麒麟已选拔贡,却弃儒经商。他说:“子贡亦贤人,吾从子贡。”祁县人申树楷,15岁入合盛元票号,兢兢业业,视号如家,后被提升为营口分号经理。他为了发展票号业,渡海赴日,历经艰险,终于在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创办了我国有史以来第一家海外银行。由于山西人重商、敬商,所以在山西出现了“学而优则商”、“以学保商”的社会风尚。《雍正朱批谕旨》载:“山右大约商贾居首,其次者犹肯力农,再次者谋入营伍,最下者方令读书。”在山西甚至有“有儿开商店,强如作知县”之谚。可见当时的山西人把商业作为一项崇高事业来对待,这是他们经商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
进取精神。许多山西商人原本贫寒,他们硬是靠“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白手起家而成大业。著名的旅蒙商号大盛魁称雄蒙古草原200多年,其创始人山西太谷人王相卿、祁县人张杰、史大学,原本都很贫苦,三人最初是肩挑小贩,后稍有积蓄,开了个小字号,渐发展成大盛魁。大盛魁成为有影响的大商号后,还在店内供奉着一条扁担、两个木箱、一块石头(曾作秤砣用),其意是警示商号后人不忘当年创业之艰难。晋商的这种开拓精神,还表现在不畏艰辛,敢于冒险等方面。早在明代,晋商已是“远贾安息”,东渡日本进行贸易。入清后,他们拉着骆驼,千里走沙漠,冒风雪,闯险阻,西北走蒙疆,东渡扶桑,南至东南亚。他们还开辟了一条以山西、河北为枢纽,北越长城,贯穿戈壁大沙漠,经恰克图,深入俄境,到达欧洲的国际茶叶商路。清朝嘉庆以后,社会不靖,盗贼四出。山西杀虎口是晋商赴包头必经之地,但此处盗贼猖獗,有民谣称:“杀虎口、杀虎口,没有钱财难过口,不是丢钱财,就是刀砍头,过了虎口还心抖。”尽管如此,晋商却未因此退缩,而是越去越多,形成“走西口”大潮。这些都反映了晋商顽强不屈、不畏艰险的开拓进取精神。
团队精神。晋商在经营活动中十分重视发挥团队群体力量,他们以家族宗法与乡里之谊,以会馆地域行业之便,以崇奉关公、讲义气、讲相与、讲帮靠来协调人与人、商号与商号之间的关系,进而增强团结,逐渐形成了地方商帮群体。其表现形式主要有三种:其一是朋合营利和合伙经营。这是最初的群体合作经营形式。朋合营利是一方出资,一方出力,有无相资,劳逸共济。合伙经营是一方出本,众伙而共商,也就是财东与伙计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其二是按地域形成商帮。晋商在各地设立的会馆,就是地方商帮形成的一个标志。这种地域帮统称晋帮,但在内部又形成不同的商帮,如泽潞帮、临襄帮、太原帮、汾州帮等。其三是联号制和股份制团队群体帮。联号制是由一个大商号统管一些小商号,类似西方的子母公司,在商业经营中较有力地发挥着团队群体作用。股份制是“出资者为银股,出力者为身股”。身股又称顶生意,即取得一定资历后不出资本而以人力顶一定数量的股份,可按股额分红。银股持有者(财东)在商号享有永久利益,同时对盈亏负无限责任。
经商爱国。晋商继承与发扬了中国商人爱国的优良传统。明嘉靖三年(1554年)日本海盗入侵扬州,晋商曾选善射骁勇者500名为商兵,参与协防扬州。隆庆元年(1567年)江苏松江倭寇压境,山陕诸商“协力御之”。清后期,英国某公司通过腐败无能的清政府获得山西盂县、潞安(长治)、泽州(晋城)、平定、平阳(临汾)五处煤铁采矿权。晋商积极参加山西人民争回矿权运动,为筹措赎矿银,山西各票号全力以赴,旬日集银150万两,终于从英商手中赎回了山西的煤铁采矿权,保护了山西的煤铁资源。